— 梓芴笏 —

【樋口中心】那时少年



樋口中心,有芥樋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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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愿望奢侈吗,就算只是一小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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樋口一叶最终还是离开了港口黑手党。



她走的很安静,只有几个人知道。
大概是年轻时拼命过头,樋口的身体再也撑不住高强度的工作,便逐渐退到后方进行文书工作,这一作,也是多年。
这么多年来,她也不是没有思考过当年森鸥外问过她的问题,她真的适合待在这里吗?只是想着想着,她就累了,也就不在想了,只是会在半夜失眠时再拿出来问问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走的那天只有银和立原来送,和她平辈的人员在黑手党已不多得,就连森鸥外也已经开始着手培养接班人,小辈更是不熟,也就只有这两位故交还会为自己的离去伤感片刻。
立原执意要开车送她,她也没有推辞,抱着自己的东西坐进车厢。
她的东西也不多,一个稍大的收纳盒就是她在港口黑手党这些年来的全部,拿走了,她在黑手党的存在就被彻底抹去了,除非有人好奇翻阅过以前的资料,不然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名叫做“樋口一叶”的女子曾经存在过。

三个人一路无言,直到车子停到樋口家楼下,沉默一路的立原才开了口:“广津叔说,等他过来了,再一起吃顿饭吧。”
广津柳浪也已经退休多年,正在北海道某个乡下小镇安度晚年,干黑手党这活的,能活到他现在的年龄稀少的打紧,安享晚年无疑是奢侈的愿望,所以当他向首领提出退休的愿望,后者也没过多挽留,让这位为了黑手党辛苦了大半生的老爷子可以安安静静渡过最后的时光。


广津是第二天下午到的,老爷子身体虽不似当年但也还算硬朗,几个人又叫上梶井,吵吵闹闹跑到当年经常去吃夜宵的关东煮铺子。
这店本是尾崎红叶发现的,后来渐渐变成他们吃夜宵的首选地点,当年卖关东煮的老婆婆已经过世了,现在是她的孙子继续经营着这家年代久远的店。
樋口咬了口笋尖,味道一如当年,她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和芥川前辈出完任务,刚回到基地就被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拖到这里一起吃了顿夜宵。出乎意料中原中也和老婆婆的关系很好,时不时会讲一几个笑话逗得婆婆直笑。
她抿了口烫过的清酒,加入到其他几人聊天行列之中,一帮三四十岁的人吵吵闹闹,就还像当年那帮刚刚出完任务饥肠辘辘来这里一起吃夜宵一起抱怨的小年轻一样。

一帮人从下午闹到夜晚,这才分道扬镳,樋口把广津送回酒店时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后者错愕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她的头顶。
从酒店出来时,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她踏着昏黄的灯光前行时想,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位老前辈了吧,不只是他,可能其他人,也将如黑手党一样,从她的人生中永远抹去了吧。


大概是那几杯梶井强塞给樋口的清酒点燃了她原本伤感低落的神经,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来到熟悉的墓碑前了。
“晚上好啊前辈,好久没过来看您了。”
她蹲在墓碑前,用手指描绘着石碑上的字迹。
芥川龙之介,她那早已入土安息的,最最仰慕的前辈啊。
还记得芥川刚刚过世那段时间,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样一蹶不振,如果不是看不下去的太宰治突然约她到咖啡店,被一巴掌甩醒后和他谈心,自己大概会离开的更早吧。

不过这么多年了,会回来这里的也只有她和银了。
这世上大概也就只有我们还记得您吧。她暗自想。
只是无论当年多么把对方视若遥不可及的星辰,而现在再提起芥川龙之介,樋口一叶已经不会再有一点感触了啊。

“我记得前辈你说过,意大利的无花果最好吃。”
她记得那是她唯一一次和芥川两个人去外国办事,她因为英语不错才被芥川带上,在欧洲带了小半个月,工作结束时森鸥外表示他们可以休两天假自由游览,两个人便在威尼斯这颗美丽的明珠停留了两天。
把这里选做长久假日的第一站也不错。她想。权当回忆过去,怀念故人。
毕竟无论如何,芥川龙之介在樋口一叶心中,永远都拥有一席之地。


樋口踏着晨露和薄雾来到市场时,已经有不少的小贩和顾客了,清晨十分也只有这里才会有充满人声。说是市场,不过是一条满是商贩和摊位的长巷,充满了水果蔬菜的味道和喧杂的人声,温馨而又充满活力,就像幼时陪着父母去逛市场,让她倍感亲切。虽然樋口听不大懂意大利语,但还是可以用英语和小贩进行简单的交流,买到想要的物品。
她拿着新鲜的蔬菜和刚出炉的面包往小巷深处走,隐约回忆着多年前的记忆。

那年和芥川在威尼斯停留是碰巧赶上了威尼斯狂欢节,出乎意料的芥川同意陪她出去游玩,只是游人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防止被人群冲散,芥川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挤出人群,穿过一条条小巷和桥梁,不顾路人的视线狂奔着。两个人为了配合习俗也都带了华丽夸张的面具,直到跑累了,在一个空无一人的不知名的小巷里停下,然后摘下面具,大口喘着气,然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芥川笑起来是十分好看的,虽然不似樋口那也放声大笑,只是弯了弯嘴角,但也是为数不多,发自真心的,快乐的笑。
她隐约还记得那个笑,如此的美丽。


小巷尽头有一家花店,门口摆满了新摘的花卉,花香顺着微风被吹向巷口,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去看看门口用彩色玻璃纸和丝带包装好的鲜花。

她记得当年芥川送过她一束花。
只是是什么花来着?玫瑰?蔷薇?百合?还是雏菊?
分明当年收到时是如此幸福快乐,甚至连有多少枝花花有多少瓣都一清二楚,可是现在,连曾经收到过对方送的花束都忘的一干二净。
店员见樋口望着门口的玫瑰花出神,以为她是在纠结是否要买一束玫瑰,便拿起一枝剪好的玫瑰,递到樋口面前:“女士您要买玫瑰吗?这些都是早上刚刚摘来的,而且您看它的颜色和您的眼睛多配啊,不对,这花哪里能和您的眼睛相媲美啊,它们就像一对最珍贵的宝石一样美丽啊。”

她隐约记得芥川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她的眼睛和这花一样。她完全能想象当时自己的脸颊大概比那花儿还要绯红千倍,心跳快到几乎要跳出来。

只是她仰慕的前辈并没有买下那束美丽的红玫瑰,而是选择了另一种颜色。
是什么颜色来着?
白色,黄色,粉色还是绿色?

她懒得绞尽脑汁再去想,随手拿起一捧便去结账,在等待店员找零钱的时候,她才低头看了看头脑一热买下的花朵。那一捧还泛着露水的玫瑰娇艳欲滴, 鲜艳的红色,就像血。那是樋口在熟悉不过的颜色。



樋口捧着花,悠闲地穿过一条条小巷,转进了年代久远的广场。或许是镌刻在骨子里的那份慵懒早已融入骨血,假日的意呆利人总选择睡一个饱觉来弥补平时的困乏,清晨的广场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正在演奏着小提琴。

樋口想了想,还是绕过广场中央正享受美食和片刻安静的鸽群,坐在青年附近的长椅上,安静的享受着悠扬的乐曲。

一曲终了,对方放下琴,朝她腼腆的笑了笑,她也会给对方一个微笑,然后走过去,把手里的花放在那人的提琴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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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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